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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演杨磊:在3倍速时代,拍0.5倍速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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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演杨磊:在3倍速时代,拍0.5倍速的故事

2026年10月12日 21: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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颁发白玉兰最佳电视剧前,华策影视董事长赵依芳和导演杨磊说,如果咱们《太平年》获奖,你来发言吧。杨磊有点局促,说:

“我没准备啊”。

此前,编剧董哲、演员董勇陆续获奖,杨磊比他们本人还兴奋。后面从转播画面里看到董勇获奖,自己都快蹦起来了。

宣布真的拿奖时,杨磊只准备了三十几个字。结果一上台,他激动得停不下来,哪怕主持人一直催,还是超了时。

《太平年》的成功,或许意味着长叙事的胜利,但并不意味着每一次长叙事的成立。

杨磊执导的《我不是大师》播出后,很多过去不联系的人,告诉杨磊熬夜看到了凌晨。但也有很多人说,双线叙事看不懂。他读了很多观众的长文,为认真讨论故事的人感动,但也会遗憾,这个故事没能被更多人看到。

杨磊不是不在乎观众和热度。他很清楚,观众的时间正被短视频分走,一部戏的热度也关系到他下一次的机会。

“我也希望拍得下沉一点,让更多观众看到,但到底什么是下沉?我一直在问自己

如果把《我不是大师》从民国反诈剧改成复仇爽剧,或是大肆渲染李现和李一桐的

CP,或许能让观众更容易进入。但那还是杨磊要拍的故事吗?

答案显然是否定的。事实上,他总想为长剧

赌一次,比如没人敢拍的《三体》,第一集出场几十个人的《太平年》,二倍速看不懂的《我不是大师》。

用他的话说,

如果人人都去拍

AI剧、短剧,真人长剧会不会反而是蓝海,有机会了?观众看多了爽剧,会不会也有一天会

,愿意静下心来品品他的镜头、叙事?

起局:一本等待

2017年,片方就曾把《我不是大师》的原著交给杨磊,他一口气读完。

小说讲了江湖上层层相扣的骗术,赶尸、合阴婚、五行八字

...骗子能花三年摸清目标的家人、生活习惯,吃过什么药,甚至安排亲近的人长期待在目标身边。等“算命先生”说出这些事,受骗者便真以为他是个“大师”。

杨磊很喜欢这本书,但一直没敢接。无法说动他的是,如果只从骗子的视角,告诉观众如何千方百计地骗人,作品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?

此后几年,片方一直来找他。他也一直问,剧本改得怎么样了。直到《太平年》拍摄期间,他拿到了最新一版剧本。这次,视角换到了反诈一边,原著中的配角上官诚明成了复仇主角,先入局后拆局。这让杨磊觉得,这部剧真的可以拍了。

片名,也从《长风起》变成了《我不是大师》。杨磊担心,《长风起》很难让人知道剧

讲什么。原著小说第二部就叫《我是个大师》,改为《我不是大师》既与原著相连,也能带出反诈的

有人说,《长风起》或许能

进来点古偶观众,但杨磊觉得没必要:

“你把人家骗进来后,一看不是那么回事,人家更骂你了。”

从接剧本起,他更想让观众看见的,

是人的欲望如何被骗子利用,神秘学背后又藏着哪些人为骗局。

《我不是大师》第一个骗局,便是双线

“杀猪盘”。李现饰演的上官诚明一边骗富家女,一边回忆自己如何被李一桐饰演的江飞燕骗得家破人亡。人物的过去与眼前的行动交错,信息慢慢叠在一起,杨磊很喜欢这种讲法。

播出后,很多观众觉得这种拍法太妙了,但也有观众说看不懂,一会儿过去、一会儿现在,不知道该跟哪条线走。看到这些评论,杨磊也着急,不知道怎么能让所有人看懂。

讨论剧本时,他清楚双线不是最容易触达观众的讲法。选择它,就可能与一部分观众说再见。但如果改成单线,先讲过去,再讲现在,就会直接破坏叙事结构,

杨磊也试过很多方法抓住观众。第一集开篇放

“逆水行尸”,就是想留住观众看看“这是怎么个事”?接下来,剧情再带人一层层往里走。他还会算,单位时间里该放多少信息?少了不过瘾,多了又来不及消化。

这种信息量,可能会打破很多人放着

剧,或是碎片化追剧

习惯。但杨磊想要更多观众坐下来,看角色脸上的细微表情,看光影铺垫的人性险恶。

“如果听就能把这戏看完了,那咱不如做广播剧,要画面干嘛呢?拍个电视剧还挺贵的。”

观众的确有权按下快进甚至离开,但他更知道,自己的手上有声、有光、有画,不能糊弄每一位留下来的观众。

“李现+李一桐≠偶像剧”

读《我不是大师》的剧本时,杨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现。

虽然此前没合作过,但杨磊看过《河神》《亲爱的热爱的》《去有风的地方》。他对李现最深的印象,就是他有偶像的外形,但却会用现实主义的表演方法,这极其少见,一直特别想合作。等两个人通了电话,各自聊了想法后,一拍即合。

到了现场,杨磊每次看监视器,都会忍不住感叹:

“他太帅了,别说女孩,我作为男孩都心中一动。

但李现却一点不在意自己的帅。镜头前,他一会有贵公子的风流倜傥,一会是被骗的落魄心死,一会又能搞出点喜剧色彩。

赶尸局里,李现一直在挨巴掌,整个人特别狼狈。有人让他去看疑似诈尸的尸体,他一转头,指着自己说:

“我?”这个临场发挥,

杨磊哈哈大笑。

“他平时不是一个幽默的人,话特别少,所以能看出他的表现力有多强。”

杜瞎子死的监狱戏拍完之后,李现来找杨磊,想补一个舒展的仰头动作。杨磊起初没弄懂,看

李现的表演,突然觉得太准确了。杀害家人的仇人死去,人物并不只有痛快,还有一下难以说清的怅然,这是自己都没想到的。

和金不换摊牌那场戏更难拍。眼前的人是老师,也是仇人。李现要恨,要哭,不愿相信,还要让观众看出他犹豫是否捅那一刀。这场戏拍摄时,多个角度拍了七、八遍,李现要一次次回到情绪里。但每一次监视器里的李现,都足够游刃有余,看得杨磊动容。

很多戏都在问李现的档期。他很全能,连很多人演不了的喜剧他都能演,就没有什么他驾驭不了的。就是找他的本子太多了,看他有没有档期。

李一桐出演江飞燕,则是李现推荐的。杨磊心中,江飞燕是个深谙江湖,有足够阅历的女性,知道怎样入局、怎样周旋。他此前看过李一桐的戏,判断她有足够能力完成这样一个复杂的角色。李一桐读完剧本后也喜欢,很快答应出演。

在现场,李一桐需要在同一场戏里,反复切换江飞燕的不同状态。既要当面扮作军阀顺从的小妃子,转过头露出轻蔑,又要在同一场戏里,从故作吊儿郎当的富家小姐,瞬间切换成深谙世故的江湖骗子。

很多情节里的细节动作,都是她自己设计的,比如演鬼片时头部的扭动,骗人时举手投足的江湖气。每次在现场,杨磊总是忍不住地感叹

两个演员既有颜值,又有演技,甚至有二搭的默契,这本是天生的

CP感来源。但杨磊却在感情戏上极其克制。江飞燕与上官成明之间有情愫,也有无法抹去的伤害;有救过彼此的恩,也有不能轻易原谅的事。情愫若是多了,就会觉得油腻,多一分不行,少一分也不行。

为了把表演全部留给演员,杨磊在剧本里一看到形容词就删,哪怕是一些提示词。他不想让大段描述替演员规定每一种反应,更想等到了现场,让演员自己生出化学反应,再判断准不准确。

用他的话说,把李现、李一桐拍得好看是最简单的,但能让观众相信两个人是骗子,才是最难的。还好,他们做到了。

拆局:人人都会受骗

杨磊特别害怕看恐怖片。过去遇到神鬼、盗墓的题材,他都不太敢碰。

但在《我不是大师》里,他却拍了很多庙宇、棺材、赶尸和画符。

观众觉得吓人,但杨磊想的是,要揭穿

“鬼”,先得让局中人相信“鬼”。

“逆水行尸”,便大量运用了中式恐怖的气氛。唐玉山的局,杨磊用了偏哥特式的服装与光线;画符和道士的动作,又带了些武侠质感。他拍过《闯关东》这样纪实的民国戏,也在《红色》中拍过传奇感,却是第一次大量使用民俗恐怖的拍法。

道具也是一道难关。剧中有人借类道教的元素行骗。做得太假,局中人不会信,拿真正的道教器物又不合适。团队便反复实验,摸索真假之间的界限。

观众来看简直可笑。比如,当周围所有人都说一个人是

“皇上”,他怎么就真的相信了?

但杨磊觉得,这事并不科幻。如果现实生活中,一个人身边有

100个人,包括领导、下属、亲人,每天都在说你是全世界最牛的,人是真容易会被催眠、相信的。

无论是剧中还是现实世界,骗局能抓住人的,往往不是学识上的漏洞,而是人心中最深的欲望。比如一个人极度想得到什么,又或是极度怕失去什么。这在

AI时代将会尤其常见。

《我不是大师》虽然讲的是复仇,杨磊却不想让大家只看个爽。他希望观众在现实生活中,也能

在某个即将动心的瞬间,心里先

“咯噔”一下,画个问号

这部剧,也成了他拍得最难的戏之一。

一个骗局要让人先相信,最后又看清它怎样发生;人物的怀疑、犹豫和恩仇,未必能全靠台词讲出来,还得用镜头抓住眼神、细节。这也让镜头量变得极其大,拍摄的时间少了很多。

他原以为,《三体》已经够难拍了;后来《太平年》来了,又把他拍懵了。到了《我不是大师》,他想前面有这两碗酒垫底,总不会再难了,结果

他经常向团队感叹,戏怎么越拍越难。同事就回他:

“好拍的戏,找你干

这也成了杨磊

AI剧的原因。如果一部剧情剧从头到尾由AI生成,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与演员讲戏、安排镜头和光线

解局:拍不能被快进的故事

杨磊平时也刷短视频,三五分钟一条,手指往

一滑,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。

刷着刷着,他发现人的心理节奏越来越快,也正是这些东西在抢走观众看剧的时间。很多人不是不喜欢长剧,而是压根不会再点开长剧。

如今的长剧市场,

CP感和爽剧已经是少数能留下观众的砝码,但杨磊仍执拗地希望给观众留下点现实意义。《三体》如此,《太平年》如此,《人鱼》《玫瑰丛生》《我不是大师》也是如此。

《太平年》是一段人物繁多的历史,有大段需要观众反复咀嚼的文言文,也有杨磊想让观众感受到的历史底蕴。

大多数人都

,这种戏谁会看?杨磊读剧本时,也知道人物多、文言难,却仍被那段历史感动。他想,应该也有人会一样感动吧?

拍《太平年》前,杨磊看过很多战争中医院遭袭、孩子死亡的新闻,久久不能释怀。或许今天生活在和平中的人,

到战争意味着什么,而这正是《太平年》最大的意义。不是炫技、拿奖,而是让观众意识到,如今的和平多么来之不易。

《人鱼》则是他看到凌晨,兴奋到蹦起来的一本小说。杨磊也是父亲,他想不明白,孩子在学校被霸凌,为什么不和家里说?但有人告诉他,像苏玲这样的孩子如果和父母说,得到的可能是

“人家为什么只打你,是不是你的错?”。拍这部戏,他就是想尽量减少这样的悲剧。

到了《玫瑰丛生》,他则大胆地

光和空间,探索熟龄男女难以直言的隐秘酸涩,呈现一个非玛丽苏的都市情感寓言。

《我不是大师》是

传奇商业剧

,开头要有看点,情节要往前推,信息量不能少。杨磊知道,现在观众都倍速看剧,他便尽最大的努力

我希望我每部戏,都能让观众

杨磊不是没拍过所谓的

爆款。十年前拍《九州天空城》,他想搞明白偶像剧到底是怎么回事,于是去学习、钻研。拍完之后,他理解了这个类型

还有很多本子他

不懂为什么找他。

“霸道总裁我

拍的也不好。宅斗如果有值得讲的文化内容,也不妨尝试。如果是纯爽,那就不考虑了。

的《兰香如故》,杨磊也很好奇:

拍完现在的戏,去

好好学习学习。

他很清楚,一部剧的热度,会决定他有没有下一次的机会,但他

想给自己和观众留下点什么。

的《铁马冰河

》,是北宋时期以陆游为代表的群像故事;《中国北斗》是讲中国科技的艰难发展历程。与此同时,他也在打磨《三体:大史》,希望能在

2026年12月开机,预计2027年年底或2028年年初与观众见面。

一部戏为什么要拍?哪些

不能被倍速?哪些

题材不适合

?这是杨磊每次开机前,都会问自己的问题,也是在问市场的问题。

但市场不会立刻回答他。这种未知,正是他

最大的动力。

一天零一页

来自于:北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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