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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学过一天表演,他凭什么让观众“意难平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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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学过一天表演,他凭什么让观众“意难平”

2026年10月23日 22:21

娱理工作室官方账号

《余红旧事》播出没多久,网上流传起一句“锐评”:

让付航来演傻子的人,真是天才。

这话传到付航耳朵里,他有点哭笑不得,第一反应是想替三眼儿说句话。

“三眼儿其实根本就不傻。他只是一个力所能及对所有人好、不坏别人的人。”

在剧中东北小城铁城,三眼儿(郝鹏)是消息最灵通的那个小混子,嘴皮子溜,见谁都点头哈腰。看着吊儿郎当,其实心里装着生病的姐姐郝洁、需要照顾的妈和多年没见的发小刘阳。最后,他被从小一起长大的刘阳勒死,死后还被泼了一身脏水。

剧播那阵子,付航的社交账号底下全是玩梗的,没人提郝鹏、三眼儿,都在直呼其名地说“付航老去洗头房”、“付航被人杀了”,底下还跟着几句“期待还有机会看到你的脱口秀”、“我们会怀念你”。

观众记得他是付航,同时也进入了他创造的角色,这对于一个半路出家、没学过一天表演的脱口秀演员来说大概是最难拿到的东西。

角色他接住了,夸奖他总是会卸下来。说演技超出预期,他讲自己起点低;问起天赋,他说自己要是说没天赋,有点过谦,但要说多有天赋,也没觉得。

从已经上映、播出的《长安的荔枝》、《浪浪人生》、《余红旧事》,再到待播的《吴邪私家笔记2》、《生而有翼》、《漂洋过海来送你》,

娱理工作室

开玩笑说他在影视圈“复购率高”,他又回到了脱口秀演员即兴抛梗的老本行:

“我懂您的意思,就是我绽放的速度,没赶上影视寒冬坠落的速度。”

对付航而言,这件事其实并不复杂。所谓转型、跨界、闯内娱,说到底就一件事:好好干活。

一个“意难平”的角色

三眼儿这个角色是付航先接到邀约,然后去见了导演。和他参演其它作品的过程一样。

见面的地方是一间小屋。导演于淼话极少,也是这部剧的编剧之一。在付航眼里,他是一个“非常严肃的文学创作者”,“淼哥那张嘴,基本不太会说除了工作以外的字。”两人见面时,于淼就坐在那儿,看着付航和别人聊天,偶尔抛过来一个问题。

当时围绕三眼儿这个角色其实还有几个人选,于淼觉得付航跟三眼儿比较像,就这么定了。至于为什么是他、究竟哪里像,付航没有反问过,他觉得这事好像不太需要理由,合适就用,不合适就换。

开拍前,付航特意去翻看了早期关于东北的纪录片和真实的犯罪实录,看那里的小混混怎么说话、怎么递烟,跟人说话时手上做什么动作,比如下意识地动脖子、摸皮带。

学东北话反而没那么难,毕竟他早就在脱口秀舞台上模仿过各地方言,身边还有很多东北籍的好友,耳濡目染。

现场拍摄时,付航会给三眼儿加几句他认为角色会说的、带着笑点的话,带着几个方案去找导演,导演觉得行,就这么说,不行就不说。拍完后他也不看回放,完全相信导演的判断。

杀人案一桩接一桩,真正让观众放不下的,却是两段没有名分的关系。

最好奇的,无疑是三眼儿和洗头房老板娘王萍之间到底算什么。那间洗头房,明面上做洗头、理发的营生,暗里还有一门不能细说的生意,迎来送往,老板娘见惯了男人进门的用意。三眼儿是例外,他常去,但什么都不做,就洗头、聊天,从广州出差回来还给她带了瓶护手霜。后来王萍终于告别了原来的生活,开了个小饭馆,邀请三眼儿来吃饭,却不知道他已经被杀了。

很多人看完“意难平”,问这算不算爱情。付航不敢下定义:“感情其实不需要太多分析,它到底是爱情还是亲情,我觉得没必要太多去划分。”

他能解释清楚的是:三眼儿为什么会走进那间洗头房,又不像其他男人一样花钱买“隐形服务”。

“三眼儿从来就没有谈过恋爱。姐姐婚礼那天,是他少有的高兴日子。酒桌上土豆(饰演的角色)问他有没有女朋友,他说‘有好几个’,问什么时候结婚,他说‘那跟谁结婚不都得伤别人心’,他还是用那套世俗的逻辑把自己包起来。所以那天他喝得实在太多了,耳边一直听的都是爱情、结婚,他就鼓足勇气去了一下洗头房,想看看爱情、亲密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。

但去了之后,他发现自己又不是那种人,一步到位的亲密关系太直接了。他也发现那个姑娘(王萍)不会像别人一样评判他,对她来说三眼儿就是一个普通人,你来了我就工作,跟我本人一样,我也不去评判我的工作。所以三眼儿在她面前才卸下了所有防备。”

这种看上去纠缠不清的感情,也出现在三眼儿和刘阳(张哲华饰演)之间。用网友的话说,三眼儿对这个最终杀了他的发小,就是“明知道你错了,但我还是想护着你”。付航不觉得这是傻。

“现在这个社会,朋友的定义已经很模糊了。你的朋友跟别人吃饭,别人说你的坏话,不顺着说的已经算不错了,一般都跟着一块说。能站起来为你反驳的,我觉得这个才算朋友。所以三眼儿觉得刘阳就是他的朋友,对朋友就应该护着。只不过现在大家对朋友的定义变了。”

最后那场戏,刘阳亲手勒死了三眼儿。付航演的时候心里想的是:“三眼儿觉得俩人在闹着玩呢。”

回看这场戏,他总觉得有一点遗憾,应该在刘阳勒他时补一句:“阳儿,别闹。”后来他转发了张哲华的收官长文,把这层心理活动写在了微博上。评论区里的“意难平”变得更多了。

一个埋头干活的人

《余红旧事》中,付航的搭档是张哲华、王佳佳、马伊琍、向涵之。

一个在脱口秀舞台上讲了快七年、没学过一天表演的人,第一次正经演悬疑网剧就要站到这几位对面,按常理他该聊聊某场戏是怎么熬过来的。可被问到“哪场戏最难”时,付航想了一下,给不出答案。

“观众看上去觉得难的那种戏,比如犹犹豫豫、不好意思说的,还有哭戏,对我来说并不困难。这个角色你诠释一段时间之后,很多东西自然就来了。让我比较困难的,其实是最开始和不熟悉的演员之间建立感情,感觉找对了,后面怎么演都对,找不对,怎么演都不对。”

好在这次不算难。付航和张哲华2020年录过《认真的嘎嘎们》,在一间集体宿舍住了6个月,但那时交流不多,是这部戏才慢慢熟起来。

饰演他姐姐的向涵之,比他小了快十岁,恰好平常喜欢看脱口秀,两个人一见面就省去客套那一步。

关系一旦建立,他比外界想象的更容易进入角色。

“我不会去想哪一场戏自己真的变成三眼儿了,我就是三眼儿,就是我来了,我来诠释这个角色。至于之前别人诠释过什么,别人那些表演方法,在我这儿其实都已经忘掉了,我就是按照自己的本能做第一反应。”

拍《余红旧事》的时候,付航最佩服于淼处理痛苦的方式。

于淼不希望这个世界是苦难、严肃的,可活在其中的人偏偏又痛苦又无奈。于是,他把半个喜剧圈请进了这部悬疑剧——付航、土豆、蒋诗萌、张哲华,台词里自带梗,人物之间插科打诨地往下走,说到底是一群人对无解处境的一种妥协。

这种处理,对喜剧演员来说自然是机会与冒险并存,毕竟类型片通常不敢使用他们,观众太熟悉此前喜剧舞台上的形象就容易出戏。

而付航这几年的戏路,正在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宽。

在已经拍完还没播出的《吴邪私家笔记2》中,他饰演老痒,一个跑到山洞里得了白血病,物化出另一个自己,又把自己杀掉的角色。这跟付航本人跨度极大,谁都难在现实中见到这么一号人物。

所以为什么会是他?现在回想起来,当时是南派三叔那边找过来,说角色适合他,付航笑着跟

抖了个包袱:“因为我本来就有点精神变态。”笑过之后是一句正经的回答:“你看我在舞台上面那个状态,跟我私下的状态,差别太大了。”

老痒是他截至目前演过的最累的一个角色。累不在情绪,在身体上。每天拍摄,从酒店先坐三个小时的车到山下,再花半小时上山,到了山上的平台,先化妆半小时,再继续花半小时到达溶洞。

付航每天在溶洞的水底拍戏,10几度的水温感觉像0度一样冰冷,水一冲,妆也都没了。在那种环境下,他已经不需要思考到底要怎么表演,只觉得自己就是老痒。

付航踏入影视圈几乎是瞬间的事。

刚拿下《喜剧之王单口季》年度总冠军那阵,递到他手上的剧本有几十个。他的筛选方法很简单,自己能搞得定就接,搞不定的、诠释不了的角色,绝对不碰。

《长安的荔枝》找来时,他没做太多权衡,也没想“是不是要闯娱乐圈了”。那是大鹏导演的电影,也是他第一次进电影剧组。在他的叙述里,这件事和接一份演出没什么区别。

“我这个人不太爱犹豫,有这个时间活儿都干完了。你看我的人生路径也能看出来,我没什么犹不犹豫的。”

当演员这件事,付航从小就想过。小学时妈妈带他去电影院看了周星驰的《功夫》,全场哄堂大笑,散场后每个人脸上还挂着那种快乐的表情,这幅画面在他记忆里留存了很久。但也只是记得。读书那些年,成绩把人分成三六九等,那些没头没尾的念头也就跟着淡了。

后来,他在大专组过乐队,毕业实习做酒店前台,被大堂经理以“天赋太异禀”为由调去站岗,成了保安。再往后,考了外语导游证,曾经一个月要带28天的团。直到调岗坐班后,因为下班没事可干接触到了脱口秀。如今兜兜转转,竟实现了自己最初的梦想。

当然,影视行业现在也不好干。

虽然他开玩笑前几年“没赶上影视寒冬坠落的速度”,如今也切实体会到了项目的减少、AI的冲击。他不为此感到焦虑。

“没戏拍了,甚至演不了脱口秀了,就回去该干嘛干嘛,干导游也行。我现在能做的,就是把手头的工作做好。”

好在,闯荡影视圈到现在,付航暂时没感觉到非科班出身带来了阻碍。

“如果论‘科班出身’,我是保安科班出身。科班的确有帮助,但说到最后,很多人还是阴差阳错、命运使然。你说有没有人比你演得好?多的是。只不过是命运使然,你恰好在这儿。”

《浪浪人生》中的付航

一个还在舞台上的人

登上脱口秀舞台,也是命运使然。

付航大专时组的那个乐队后来散了,毕业后大家天各一方。有一回他回学校,撞见当年的主音吉他手,对方还借住在同学的床位上。两个人喝了一顿白酒,对方开始劝他:“你还是得回到舞台,你身上有股劲儿。”

可“回到舞台”没有说起来那么容易。乐队凑不齐人,他自己也清楚唱歌不是他的长项,“当年乐队搞不下去就因为(我)唱得太差了,也没有创作能力,我认知还是比较清晰的。”后来他也想过去玩说唱,没行动起来,最后阴差阳错登上了脱口秀的舞台。

第一次上台是参加俱乐部海选,三分钟的稿子,是他在上班时躲进厕所隔间练出来的。他上去一顿讲,负责人笃定地说:“你就是下一个明日之星。”

“我当时出门之后连抽了10根烟。我说,接下来就看我了,看我就完了。结果俱乐部先完了,直接解散了。”

再往后的事,观众都知道了。上“喜单”之前,付航凭借自身别具一格的表演风格,通过短视频渠道分发宣传,已经成为北京线下最受欢迎的脱口秀演员之一,坐拥千万粉丝。节目里他也没辜负这份期待,一句“PASSION”喊破了圈,拿下“喜单”年度总冠军。

现在他的日子大致被分成两半:一半是进组拍戏,一半是上台继续讲脱口秀。

他不觉得拍戏会耽误脱口秀,“到了片场,可能一天只拍一场戏,剩下的时间就在房间里待着,或者片场换机位你就坐在那里等着,一等几十分钟,这时间都能写点东西。但是我创作会比较慢,所以段子更新速度没那么快。”

再进剧场,台下的期待变得更重了。

就在前不久,付航的上海专场一票难求,黄牛事件上了热搜。作为演员,他的视角只是上台演出,剩下的都不知道,“我能做的就是多办演出,办到卖不完为止。”

但这还不是最难的部分。名气一层层加上来,观众也变得客气起来,不敢在即兴互动时跟他开玩笑了。有时麦克风一伸,观众第一反应就是整理自己的衣服,知道马上要上镜了,或许过几天就会在网上刷到自己。而即兴最讲究的,恰恰是台下真实的、打破期待的、甚至是带有攻击性的冒犯回应。

付航的解决办法是主动出击,先把这层东西打破。他还像之前一样不化妆、不做造型,素着一张脸直接上台,摆出各种奇怪的表情让大家尽情拍,努力让观众可以进入到一个互相逗乐的场域中。

至于为什么不干脆取消互动、只讲专场,他说还是要尽量满足观众的需求。“很多人是看了四、五年前的互动视频才来的,就奔着要跟你互动,我这一点服务意识还是比较强的。没有观众一票一票支持,我就什么都不是。”

不过有一件事,他倒是往后退的。那就是录制综艺。

“喜单”之后很多综艺找到他,尝试过一两次之后他拒绝了大部分,尤其是一些观察类的、长时间拍摄的真人秀。他知道自己没办法给出对方应有的期待。

“观众对我的印象,全停在舞台上那种24小时非常激情、非常疯癫的状态,但是我本人不是。

我没有办法24小时那么亢奋,真实世界里的我跟舞台上的我有太大区别。

我这个人平常基本是没有表情的,别人有时候见到我都会觉得‘这个人是不是在生气’,熟悉了之后才知道我绝对不是臭脸,只不过我从小就喜欢发呆想事情。”

综艺圈在期待下一个大张伟、杨迪的到来,只有他自己知道,前辈们是“天选综艺人”,自己硬着头皮上只会给大家添堵。正因如此,拍戏反而成了更合适付航的表达方式。

他更在意的,是自己多年以后会如何看待现在留下的这些作品。

“我现在拍每一场戏,都会想尽办法让这场戏变得值得,值得等我老了还能再拿出来看看。

外界只会看结果,然后再讨论成功或失败的过程。所有的话其实都是噪音,没有必要听,你就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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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自于:北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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